門爺

@darmon_chang

中國,不是題材,而是方法——看楊志成的「亮世界」

楊志成的繪本當然是給孩子看的,但它們並不通過降低世界的複雜度來迎合孩子,也不把孩子安置在幾個明亮顏色、幾隻可愛動物和幾句正確的話裡。相反,他讓孩子很早就碰到形狀的節制、空間的層次、材料的質感,也碰到黑暗、恐懼、沉默,以及文字與圖像之間那些不能被立刻說清的縫隙⋯⋯

鮑德里亞的紅布

《聖伯夫》看起來幾乎是在邀請我們做一種傳記式閱讀:這是他的椅子,他的房間,他留下的痕跡。可是照片真正呈現出來的,恰恰不是「他是誰」,而是「他不在」。它把你引向作者,又把作者撤掉;把你引向生活現場,又讓現場變成一個沒有主人的物的場面。這張照片不是在給我們一條通往鮑德里亞本人的路。它更像是在那條路剛剛出現的時候,把它切斷…

獎盃上的名字

2025年,因凡蒂諾主導創辦的擴大版俱樂部世界杯在美國舉行。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獎盃上。FIFA歷史上沒有任何人做過這件事。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獎盃上,不只是自戀——這是一個聲明:他不是這項運動的管理者,他要成為這項運動本身。

我打算再寫一次世界盃專欄,就叫「客場筆記」。


「客場」這兩個字,對我來說從來不只是地理的事。它是時代的,也是介質的,更是我如今整個生活座標的位移。三重客場疊在一起,讓我清楚一個殘酷的現實,就是:我曾經的主場永遠回不去了。

這屆世界盃,我在美國,在離決賽球場二十多邁的地方。但我看不到場內的球,只能看球場以外那些被鏡頭掃過卻沒有停留的地方——票價、城市、移民,以及那些和我一樣沒票進場的人。


如今,人在客場,規則是別人的,語言也是別人的,但我能保證,自己這個人還在。

我打算再寫一次世界盃專欄,就叫「客場筆記」。


「客場」這兩個字,對我來說從來不只是地理的事。它是時代的,也是介質的,更是我如今整個生活座標的位移。三重客場疊在一起,讓我清楚一個殘酷的現實,就是:我曾經的主場永遠回不去了。

這屆世界盃,我在美國,在離決賽球場二十多邁的地方。但我看不到場內的球,只能看球場以外那些被鏡頭掃過卻沒有停留的地方——票價、城市、移民,以及那些和我一樣沒票進場的人。


如今,人在客場,規則是別人的,語言也是別人的,但我能保證,自己這個人還在。

球場外,ICE的防守

既然來自伊朗的球迷進不來,那坐在 SoFi Stadium 看台上的,很可能會是四十七年間,帶著對現今德黑蘭政權的憤恨離開的那批人,以及他們的後裔。他們愛足球,也許也愛這支球隊裡的某個球員——但他們不代表那面旗幟背後的政府,正如那個政府也不代表他們。足球說它能超越政治。但在2026年夏天的洛杉磯 SoFi Stadium 里,政治會坐在每一個座位上。

這筆帳,誰來付

據估算,一個國際球迷飛來美國看一場世界杯,含機票、兩晚住宿、本地交通、餐飲和一張第一類球票,在波士頓要花約八千九百美元,費城約七千一百美元,洛杉磯約五千六百美元,紐約/新澤西算便宜的了,約三千美元,邁阿密最低,約兩千六百美元。這是看一場球,從出發到入場,所有費用加在一起的數字。

世界盃,他媽的到底屬於誰?

此時足球已經是全球最強勢的體育文化商品之一,美國市場也早已學會如何把體育變成金融化娛樂:動態定價、官方轉售平台、服務費、Hospitality、private suite、corporate package,把一場比賽拆成不同消費階層的入口——你買的不再只是九十分鐘,而是你在這個系統裡被安排到哪一層。

尬民黨

小蔣先生當年曾說,沒有永遠的執政黨,但按今天形勢來看,國民黨可以成為永遠的在野黨。

當地球也開始落下

所謂的「總觀效應』,未必是什麼帶著理想色彩的心靈奇蹟,也未必意味著人一進入太空,就自動變得寬容、博愛、超然。它更像是一種觀看被強行改寫之後,人短暫失去自我中心的時刻。當你真的從那個距離回望地球,當你看見它也會落下,當你甚至站在另一個位置上看見黑暗怎樣把光逼出來,很多在地面上原本被說得無比重大、無比絕對、彷彿非…

1960年代的「人群衝動」

它們彼此敵對,口號不同,表情不同,通往的世界也不同。

嚴明《大國志》再版

那些在生活中越是容易被忽視的人,在現實中越是容易被遺忘的物,在嚴明這裡越有可能被鄭重對待。

太平之名,統一之光

我越來越覺得,權術之於歷史劇,有時很像房中術之於愛情戲。不是說它們不能寫,而是說它們都不該成為觀看快感的中心。

祖宗智慧的寄生騙局

中醫、功夫、國學特別容易成為詐騙的寄生體。因為它們身上同時具備了三種騙術最喜歡的條件:權威光環、驗證困難、情感綁架。

偶遇帕蒂·史密斯

79 歲的帕蒂,依然像老紐約客那樣搭地鐵、出入 Penn Station,她穿著舊外套,背著斜挎包,安靜地站在大理石牆、閘門和人流之間——那才是最像帕蒂的樣子。

有雪無梅

若將我這些作品放入藝術史的坐標,這條路徑與井上有一形成某種鏡像。他從抽象繪畫回到漢字表意,在筆觸張力與語義之間建立新的平衡;而我這次反過來——讓文字暫時退出表意義務,測試它在失去閱讀辨識度時,是否仍能作為視覺事件成立。

馬丁·帕爾與彩色攝影

我看彩色攝影的那條脈絡,其實一直是繞著幾個人打轉:威廉·埃格斯頓、史蒂芬·肖爾、路易吉·吉里,最後才輪到馬丁·帕爾。

從Costco 買到的 Serrano火腿

Parma 的特色,是那種偏優雅的奶香氣,甜味明顯,鹹度偏低,油脂乾淨到近乎「整潔」,吃完口腔裡不留什麼棱角。而 Serrano 完全是另外一個方向:鹹香直接、礦物質味明亮粗粝,帶著堅果和乾草的氣息,油花進嘴裡有一種「爆香感」。如果說 Parma 是那位走下 T 台還保持氣質管理的名媛,那 Serrano 就是安達魯西亞山城小酒吧裡,剛跳完一支佛朗明哥、汗還掛在脖頸上的舞…

關於「旅行者一號」的「總觀效應」

少年對宇宙的好奇來得過早,早得甚至有點不負責任——從舊雜誌、錄像帶到自己想像力的補白,我先於現場獲得了一種後來才知道叫「總觀效應」的視角;於是我很小就把所謂的崇高感安置在現實之外,讓它遠離任何可被驗收的績效與人間的牌桌。

南加州

綠燈亮著,隊伍沒動。禁止左轉的牌子像一個簡單的句號。車內有人打哈欠,尾燈偶爾眨一下。停車場的樹被修得很平靜。影子在白牆上伸展,比任何標語都乾脆。一個人握著鑰匙路過,步伐像靜音。郵差車切過去,Brink’s 在遠處。錢與信件同一個陽光,兩種速度⋯⋯